第１章

从罗布泊湖向西，骑马飞奔大约有吃一盘大米、洋葱、羊肉做的手抓饭的工夫，来不及洗一下粘满葵花油的双手，就到了楼兰北城门。

站在城门上可以望见，400名匈奴铁骑兵，携带着楼兰上贡的200峰骆驼，60担玉石，100名年满14岁的女子往北挺进。

一眨眼，从路边胡杨林中冲出一匹烈马，马背上趴着一人，手握大刀紧贴马脖子，照着匈奴铁骑兵的马队冲过来。

巡逻的铁骑兵大喊，报告阿勒蒙都尉！有人劫持！

阿勒蒙挥刀大喝，射！

36名弓箭手拉开弓，乱箭冲向一个焦点，马失前蹄，骑马者坠落在地。

阿勒蒙喝令，甭管他死活！前进！

关在北城门内的平民一片哗然，纷纷冲撞城门。一阵大风过后，天空下起黄沙。从太阳上刮来的风，模糊守城士兵的视线，泪水簌簌而下。一个骑马的军官，目送匈奴铁骑兵进入沙漠，愤而掉转马头，飞驰向不到400米距离的南城门。

鹅卵石大街车水马龙，集市上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南城门守军纷纷让路，拜见库曼都尉！库曼一言不发，刚登上城门楼，地面就沸腾了。

24个苏毗人骑着烈马，在紧闭的南城门外用皮鞭驱散集市上的人群，库曼上下眼皮眯成一线，手从空中猛然下劈，城墙上有16名士兵发现骚乱，一字排开，拉弓，闭住16只右眼，瞄准苏毗人的后背。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响箭飞向苏毗人，每人弯腰从身边抓起一个楼兰人，用他们的背接住乱箭，尖利的黑铁箭头，喝到楼兰人鲜红的血。赭石色的哭声，搅乱南城门的秩序。

一辆6匹白马拉的马车，飞驰到南城门，头顶插有9根孔雀翎的人，在4名武士护卫下，登上60级台阶的城墙，一眼盯见苏毗人攫掠了约68匹丝绸以及9名烧香拜佛的女子，绝尘而去，他手指库曼※，谁让你射箭！死的都是咱的人！再遇见这帮盗匪，没有我楼兰王的射杀令，只能围追堵截！快去追击！

※库曼：楼兰王的思想永远大于行动！小鸡永远抓不住老鹰！苏毗人抓住了楼兰王的心思，才为非作歹，苏毗人比楼兰人善于钻腾，习惯游击战术，但我们最大的敌人还是匈奴！

一名牵马的男子，随楼兰士兵挤出南城门，飞身上马沿罗布泊西岸北上，经过紧闭的东城门，奔到北城门外被匈奴铁骑兵射倒的人身边，长喘一口气，父亲！

不要管——我！快——带上你母——亲逃出楼兰！不要——再当向导——

楼兰王宫后花园内，两名男孩追逐着一名女孩，3人的笑声、喘息声，穿过迷迭香和矢车菊的花丛，回荡在镶满宝石的飞檐上。

一名女子※站在花园中间，甩甩金黄色的头发，碧蓝色的眼睛珠左右转动。

※女子： 3分钟前，我刚解过手，起身时想起国师，络腮胡，在西域外交上坚守独立自主，排斥匈奴的干预！他和我生下楼兰十六，9年前被人暗杀，抛尸在官署区的护城河里。

这名女子沿鹅卵石台阶拾级而上，喷泉池中的木雕大头鱼喷出的水珠，溅湿她的棉毛裙子下摆，她手握着两只鸵鸟蛋，踮起脚尖呼唤，安归※王子！尉屠耆王子！楼兰十六※※公主！快来吃御膳房煮好的鸵鸟蛋！

※安归：我最烦你正玩得兴奋时有人把你打断！楼兰十六这女孩，藏到哪里去了？我如果在弟弟尉屠耆之前找到楼兰十六，就可以和她过家家！

※※楼兰十六：妈妈叫我，可我挪一步会一脚踩空掉进水里！安归和尉屠耆找到我之前，不准我出来，否则罚我吃9粒沙！安归嚷嚷，一下子找到的话罚我吃一口粘土！

安归一甩胳膊跑出来，腰里的玉佩叮当作响，哼！我非把楼兰十六抓出来，谁吃你的臭鸵鸟蛋！让尉屠耆把蛋壳吃了！我吃蛋清！蛋黄叫楼兰十六一口吞下！

尉屠耆猛地从一棵贝叶树后边跑过来，一撮蓬松的头发向右上角翘起，蛛网挂在上面，我不吃鸵鸟蛋！我和妹妹一块儿吃鹌鹑蛋！

侍卫跑过来，报告妙妃！楼兰十六公主，她，玩捉迷藏，掉进了许愿池！里面盛放的可是大王的圣水！

妙妃一惊，从她的腋窝里摔下来一只生鸡蛋，砸碎在鹅卵石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