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棺中的木乃伊身盖淡黄色绢被,头枕鸡鸣枕;上身穿着红底黄花的袍,内穿淡黄色绢衣。领口、胸部贴有金箔片装饰;下身穿着毛绣长裤,脚穿绢面贴金毡袜;腰系绢质腰带,上面系着香囊和帛鱼;左臂上系扎着一块长方形刺绣护膊,头右侧放置着两块锦帕;胸前及右手腕处各有一件冥衣(供死者在冥间穿的微型衣服);四肢用淡黄色绢带缠绕;连鼻孔也用丝线绕成“T”形的织物封塞,织物上贴有金箔。 所有的衣物都鲜艳如新,这位身高1·80米,年龄约25岁的英俊青年,似乎才刚刚睡去,而且脸上凝固着他梦中的微笑。 考古学者更关心的似乎是这位英俊青年锦衣华服下所透射出来的迷人文化气息。 绢被、鸡鸣枕、绢衣、香囊、帛鱼、刺绣护膊、锦帕、冥衣,这些无疑都是汉文化的产物,在该墓地其它墓中,乃至尼雅的墓中都有类似物品出土。 惟其所穿的那件袍,是罕见的稀世珍品,最令考古学者注目。 (音ji),是一种提花织制的精细毛织物。这件袍的样式有点像我们今天的半长睡衣,长约1·10米,以淡黄色绢作衬里。 奇妙的是它的正面和反面图案相同,但颜色相异——表是红底黄花 ,里是黄底红花。 更奇妙的是上面图案。 图案每一区由6组画面组成,其中两组是对牛、对羊图案,4组是对人图案,每一组画面中间都有一棵石榴树。 在中国文化中,羊是吉祥的象征,形象一般突出驯顺善良的特征;牛的塑造也往往体现一种敦厚勤恳、忍辱负重的形象。 然而 袍上的牛羊形象,前蹄腾空,尖角如利刃,身躯矫健敏捷、机警灵活,俨然骁勇斗士。 连石榴树都是枝条虬曲苍劲,充满力度。 石榴是生长于波斯、中亚的植物,汉以后才引种我国,这里的石榴形状也不是汉文化的风格。 尤其是图案中的人物,全是裸体男性,卷发高鼻,深目大眼。每组人物姿态各异,分别手持矛、剑、盾等兵器,两两相对拼刺。 这些人物满身的肌肉疙瘩,颇像现代的健美运动员,健壮饱满,孔武有力,像是表演着各种动作,炫耀自己的力量。 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的李文瑛、周金玲两位女士认为,这种人体图案受希腊艺术的影响显而易见。 大约在公元前4世纪初,罗马帝国的亚历山大大帝带兵东征,把希腊文化传播到波斯、中亚、印度等东方国家,并逐渐与当地文化相融合,史家称这种融合为“希腊化”。 李、周两女士认为, 袍的图样就体现了中亚、西亚的“希腊化’,艺术风格。 她们推测说, 袍上的裸体武士,“很可能是希腊罗马神话中的某个神的形象”。 在一个人的身上综合着如此复杂的文化因素,那么这个神秘的戴面具的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物呢? 周金玲、李文瑛两位女士推测他是一位来往于丝绸之路上的西方富商。 然而他又何尝不能是一位西方的使者? 或者就是此地的国王? 还有,他为什么这么年轻就死去了呢? 死于疾病?杀戮?抑或一个无法防范的阴谋? 面对我们的疑问,也许他会突然站起身来,揭掉面具,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讲述一个我们难以想象的故事? 但无论怎样,他身上的多种文化因素的融合,以非常直观、形象、细微的方式,告诉我们那用骆驼柔软的脚掌踏出的纤细的丝绸之路,是怎样穿越雪山大漠的阻隔,将不同种族,不同文化的人联系在一起,并在罗布泊如此荒凉的地方,创造出繁华与兴盛的。
城市失去了它的名字 ▲我们无法知道营盘古城是怎样废弃的,也不知道营盘古城的居民迁徙到了何方,时间留给我们的,只是一片废墟,一片墓地。 现代人把这个消失的古城称为“营盘”,实际上这并不是它的真正名字。 在现代探险考古学家的著作里,这个城有许多名字,如“燕平”、“安平”、“因半”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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