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号墓与其它墓并没葬在一起,而是与14号墓孤独地葬在墓地东南缘的台地上,东西两侧有洪水冲刷而成的深沟。 当时考古人员分成3组,正忙着清理发掘那些被盗得七零八落的墓,无事可做的司机闲蹁到这个马台上,发现一根侧伏的胡杨木杆。 他忙喊来考古人员。考古人员用手铲铲去表面几十厘米的砂砾浮土,先是看到一层麦草,骆驼刺和苦豆草,然后是一层芦苇草席,再下面是横向整齐排列的22根胡杨木棍——最后,棺木显露了出来。 棺木上覆盖着一条色彩斑斓的狮栽绒毛毯。 这件栽绒毯以大红、深黄、中黄、桔黄、绿、草绿、藏青、湖蓝、浅蓝、粉红、深棕、白色等彩色栽绒显现花纹。 主体纹样为一伏卧雄狮。狮子的造型别具特色。腰部细缩,前身后臀隆起,形成大的起伏,具有强烈动感。 狮头侧视,面部神态和善,富于装饰性的狮鬣以及足、臀、尾部延伸到边框以外,构图大胆活泼,不拘一格。 面对这条华丽的绒毯,考古学者感到非常惊奇:这么多的颜色是怎样织上去,并使它们和谐地排列组合成浓淡深浅,富有立体感的美丽图案的呢?这无疑需要极高的艺术天赋。 这头狮子很容易让人想到中国民间狮子滚绣球和大厅两旁的狮子造型。 但考古学者说,这件绒毯的狮子造型,有着浓郁的外来艺术风格。 因为中国不产狮子,中国动物的狮子和艺术的狮子,其源头都在中亚、波斯或更远的地方。 棺木外表绘满了彩色花纹。花纹的白色作底,用棕红、桔红、红、绿、黄、蓝、黑等颜色画出了卷草纹、花卉、蔓草、花瓶、树枝、树叶。 考古学者评价说,棺木的花纹“色彩鲜艳,构图严谨,线条流畅,技法娴熟”。 棺木是箱式的,下有4足,一端较宽较高,一端较低较窄。 学者们说,这种彩色箱式棺,是我国魏晋时期中原的流行样式。 彩色箱式棺为该墓地仅见,其它墓大都是胡杨木槽形棺,或倒扣在死者身上,或将死者置于其中,上面加板封盖。 仅从墓的外观(插胡杨木杆)、绒毯和棺木上,考古学者们已经感受到了3种文化因素,限于罗布泊的现场条件,他们用塑料布将这具棺木严严实实地包裹捆扎好后,运回了乌鲁木齐的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 半年后当这个棺木被轻轻开启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面色煞白、红唇金额的人,正从棺木中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 “是不是活见鬼了?”好一会人们才回过神来————原来死者戴着一个人形面具。 面具长25厘米,比真人面略大。白色青底,用墨线勾勒出眉、眼、八字胡须,嘴唇涂成红色。 面具额头上,有一块长方形的金箔。 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李文瑛女士介绍说,面具是麻质的,薄而轻,其制作方法与汉代漆器夹苎胎大体相同。 这种方法是先用木料或泥木作出人面内膜,然后将麻布逐层贴附其上,用硬物划出眼、唇凹线,待麻布干后将内膜脱出,再涂上颜色,勾画眼、眉、胡、唇即可。 我国出土的“金缕玉衣”上,有和不同形状玉片组合成人面形的“缀玉面幕”;在契丹、突厥墓中也出土过人面形金、银面具。 但像营盘这面如此生动逼真的麻质人形面具还是第一次出土。 李文瑛女士说,我国发现的人面形葬仪面具往往缺乏写实性,而古埃及、希腊以及前苏联米努辛斯克盆地出土的黄金、高岭土面具表现的多是死者惟妙惟肖的真实形象。 李女士认为,相比之下,营盘面具似乎更有一种西方文化的韵味。 当考古人员的目光移向木乃伊的全身时,最初的惊惧变为情不自禁的惊叹: “太华美了!”“太不可思议了!” 平常矜持寡言的考古工作者,突然迸发出孩子般的惊喜,满楼呼喊着奔走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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